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深圳女白领辞职后的川藏线骑行之旅(转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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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4-2-13 17:05:09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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也许你走过很长的一段路,经历过很不平凡的经历,但是随着日子的不断消逝,那段过去不断被淡忘,而你也只在朋友偶然提及的时候才想起,哦,我曾经到过那里,我知道那些地方,我还记得一些事,只是一切都不那么深刻了。对我来说,骑行川藏线的经历就是如此。

回来已经有些时日,却耽于各种情绪和事情,迟迟没有动笔去写,甚至于不去回忆,仿佛自己不曾走过那段路。但是我知道,有些东西它一直那里,散发出强大的磁场,影响着我的生活。我曾在很深的夜晚,独自一个人翻看相片,看着自己骑着单车行走在一条灰尘滚滚的土路上,鲜艳的红外套染成了灰尘的白,小小的背影在迷离的镜头里显得有些单薄,看着那幅画面,竟自心疼起来。究竟是什么样的力量迫使我坚持着走完那条路,又走完那段颠沛流离的日子。而我,到底经历了多少痛苦,才换回了这段回忆和往事。

2011年盛夏,我在深圳的职场生活也跟着进入水深火热的状态之中,最终告急。上面不再放权,经理的策划一次次被否定,市场部的同事为了接连的两场展会忙得天昏地暗,却还是遭遇了销售部的不配合冷处理。管理者之间明争暗斗,处处为难,一句“我们也知道你很难”,便把问题抛回到原来的位置上。一个人的热情到底能够持久多长时间?面对企业错综复杂的管理层关系,一次次徒劳无功的努力,我最终选择了离开。

直到坐上开往成都的列车,我还没意识到自己已经告别深圳的职场,对于即将开始的骑行之旅也没有太多感触。未来,只是一个飘渺的名词,跟梦想没有任何关系。人们说,西藏是一个梦,是所有骑行者的一个梦。其实不尽然。当我驮着沉重的行李,惯性地踩着单车,低头看着不断后退的路面时,心中只有一个念想,那就是快点抵达目的地。阳光热烈地灼烧着皮肤,队友的速度不断把队伍拉开,我不服输的心理一再作祟,体力透支也不愿放慢速度,疲惫至极。而西藏是有多遥远,我根本就不知道。

回想起来,2200公里的川藏线,经典的318国道,从成都开始,我一直处于超负荷的赶路状态中。十一个人的队伍,只有我和华山是女孩子,原本以为可以惺惺相惜,却发现舞蹈出身又有着十几年瑜伽历史的华山体力出奇地好,一路保持着25公里的时速,令同队的其他男生望尘莫及,更令我孤独。于是,我成为队伍里速度最慢的成员,决定着队伍的速度和抵达时间,一次次看着队友从视线里消失,收队员默默地跟在身后,内心更多的是痛苦。

身体和内心的双重负荷,终于导致了我的崩溃,我哭了,不止一次地哭了。抵达相克宗的那晚瓢泼大雨,长途跋涉加上路况恶劣,疲惫的身体已经进入麻木状态,只能听到曹哥喊我快进门,却无法挪动脚步,愣愣地站在雨里流眼泪。我为什么要来骑川藏线?西藏又不是我的梦,我为什么要来川藏线?是啊,人们或许也会疑惑,为什么要那么拼命,好好的日子不过,跑到那条路上去受苦。而我竟然也不明白到底是为了什么。

或许,这就是命中注定。注定和一座城市有缘,和一个人有爱,和一条路有关。而当真正踏上那条路,你也不会再去执着为什么这个问题。哪怕会疑惑,会因为那些困难有所退缩,甚至失去更重要的东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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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发表于 2014-2-13 17:07:44 | 显示全部楼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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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原的时间跳跃得很快,原本依稀可见的路面瞬间淹没在黑暗之中,雨哗哗地下,模糊了灯光,也模糊了我的视线。

“怎么现在才来?快进屋!”曹哥迅速冲进雨里,推走沉重的单车。因为路上爆破,我们一行七人被拦截在离雅江县城9公里的路上,走在前面的他们则先一个小时到达了客栈。
“我为什么要来骑川藏线?”卸下沉重的包袱,我心底的防线也崩溃了,泪流不止。

“来都来了,还说这些话做什么。”宝宝拉起我冰凉的手往屋里走去。那是一座木式藏族民居,正在装修的一楼凌乱不堪,昏暗的灯光下显得凄凉,一如我绝望的心。

这是艰难的开始。从成都出发,一路经过雅安、新沟、泸定、康定、新都桥,直到相克宗村,我们已经翻越了二郎山、折多山,总里程达到524km。连续骑行7天,大家都已经筋疲力竭,而我的内心,也遭遇了第一次的反问。

“我和朋友打赌,一定要骑完川藏线,他们不信,我就来了。”或许这就是年轻的执拗,仅仅为了一个堵,宝宝放下工作,千里迢迢从杭州赶到成都,和我们一起踏上了318线。而小龙和云游的回答则带有几分的无奈,“有些事现在不做,也许以后都不会做了。”相比之下,我的想法要来得模糊,略带茫然,与铭笑他们的飞扬和激情又相去甚远。

我也曾飞扬过。大四毕业那年,为着丽江的柔软时光,为着流浪的梦想,我只身前往云南,奔赴一场梦想的盛宴。丽江的阳光真的很好,时光也总是懒懒地走,让人忘记离开。而我靠着在酒吧打工的微薄工资,走过了香格里拉、泸沽湖,看过了雪山、花海,也结识了形形色色的过客。那时的世界,色彩斑斓,又青春飞扬,略带成长的忧伤。
如果说云南的时光写着我的青春,那么行走西藏则是一场心灵与身体的肉搏,写不出更多的诗意。

从一开始,队伍就坚持着“赶早不赶晚”的原则,在天还未亮的时候起床整顿,然后踏着朦胧的月色出发。高原的温差很大,太阳没出来前气温特别的低,有些地方甚至凝着霜,放眼望去白茫茫一片。尽管已经用过早餐,惧怕寒冷的我还是经常冻得手脚麻木,失去知觉,连挂档和刹车的本能都没有。而在理塘赶往巴塘的那个早上,我又一次败下阵来,在队友面前放声痛哭。

那段路是骑友心中的黑暗之路,早就听闻民风很差,不时有抢劫的事情发生,许多单飞的骑友都会在理塘集结其他队友同行。各种传说,各种担忧,我们的队伍人心惶惶,尽管速度差距挺大,大家还是紧紧地骑成一列,前后照应着。

出理塘县城没多远,就不断有摩托车从我们身边疾驰而过,前前后后十几辆,后座的人无一例外背着木棍大刀,向我们投来异样的眼光。不出几公里就停在路边,看着我们的车队骑过,反复几次,大家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。身为队长的小龙面色凝重,一路护在后方,不时提醒我加快速度,不要让队伍把距离拉开。起了个大早,身体还属于迟钝状态,又遭遇这样的情形,我的心沉入谷底,强忍着寒冷痛苦赶路。

我从不知道自己到底能承受多大的压力,总之那个早上,我彻底崩盘了。或许是没有机会下手,或许是我们的误会,几次停留之后,摩托车队离开了我们的视线。而那时,我的手脚已经进入极端状态,硬生生地疼。于是,我喊停了整个队伍,伏在车把上放声大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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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发表于 2014-2-13 17:10:54 | 显示全部楼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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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傻妹妹,如果不苦,我们还来川藏线做什么?”看着泣不成声的我,曹哥笑着说,不停呵气为我暖手。宝宝则忧郁地看着我,不知如何是好。也是从那时候开始,宝宝再也没有离开过我的身边,一路紧紧跟随,直到拉萨。

其实我知道,同行的十个队友,大家心里都独自承受着许多。记得我和曹哥说爬山很苦的时候,曹哥笑言,“妹妹,大家都一样,走这条路都不容易,我也觉得很苦呀。”很苦,但是也要前行,这已然成为一种信念,支撑着我们骑过每一条路。

相比我的任性,华山则表现得更为隐忍和大气。73年出生的她是队伍里年龄最大的,但体力和速度却是相当不错的,一直以为,凭她的实力这些路根本就不在话下。但是在翻越折多山时她苍白的脸色告诉我,不是这样的。那一次,她开始出现高反的症状,头晕无力,伴有呕吐感。那天铭笑收队,出发前还调侃我说,“今天我收你的队。”但是我却一反常态,发挥特别好,一路和宝宝领先,第三个到达山顶,而他则收了华山的队。

被收队的滋味并不好受,担心拖累整个队伍不说,对收队员也总是特别内疚,害怕因为自己破坏对方的旅程。尽管经常收我队的铭笑和华子一再表示没有关系,慢慢看风景的感觉特别不错,我还是承受着巨大的心理负荷,无法真正快乐起来。无疑,华山的感受也是如此。

为了不给其他队友造成负担,她还是坚持着骑完折多山,甚至于忍着痛经的痛苦,在骑上海子山以后又跟着队伍夜骑到晚上十点。而在前往相克宗的路上,她最终抵抗不住选择了推车,瓢泼大雨中小龙的坚持,让她流下了眼泪。

都说男人有泪不轻弹,其实更多的是,男人有泪,但是被他们藏了起来,表面上看来不动声色,内心却是暗流涌动。在我们已经完成川藏线之旅,做最后告别的晚宴上,宝宝哭了。方知,他早在东达山长下坡的那场飞车事故时流了眼泪。

东达山带给我的记忆是深刻的,也是痛苦的。早在前一天,我们已经连续翻越拉乌山和觉巴山两座大山,海拔落差相当之大,全程土路又危险至极,把我们折腾得力气全无,还走了夜路。如此高强度的骑行,第二天队伍依旧赶早,向东达山进发。那时候,我对行走本身已经产生了极大的厌恶感,而西藏也只是一个任务而已,别无其他。

情绪使然,那一路我走得特别艰难,一次次停下休息,休息越多身体惰性越强,以至于最后五公里全程推车走完。实际上是,宝宝右手推自己的车子,左手推我的货架,陪我走完了最后的五公里。

痛苦的压抑,带来的是下坡时的发泄和一路放飞,也直接导致了我们的悲剧——宝宝摔车了。在飞过一个土坡后,他的前轮直接陷进一个土坑,整个人甩了出去,在地上连翻三个滚。当时天色迅速黑了下来,等等琢磨着修理车子,华子则为宝宝检查伤势。昏暗的天幕下,看着队友焦急的眼神,看着宝宝在风中瑟瑟发抖,我的内心涌起一股无法言语的情愫。

又一次走了夜路,四个人同行,却没有一把光亮的手电筒,只能在微弱的灯光下凭感觉前行。听着领队的华子一再的叮嘱声,听着轮胎辗在路上发出的沉闷声响,听着风吹过耳旁的呼呼声,我绝望了。万恶的川藏线,如若你夺走了我同伴的生命,我该如何去面对这段旅程,又该如何走完以后的路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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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发表于 2014-2-13 17:13:04 | 显示全部楼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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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发的时候,心里已经做好死在路上的准备,买了保险,告知父母出行的计划,匆忙之中回了一趟家,告诉自己,也许这将是最后一别,无论如何也要和至爱的人说一声再见。

那时候,死亡于我而言只是一场告别,一句珍重,再没有更多的感触。而当我们真的和死亡擦肩而过的时候,它变成了一种后怕,一团郁积在心里的阴影,令人不快。

一路上随处可见拉在半山腰的铁网,被累积的落石压得变形,路面散落着零星石块,提醒我们危险无处不在。在去往康定和芒康的路上,我们遇到了塌方和泥石流,巨大的乱石堆横亘在路中间挡住了去路,不得不扛车而过。经过怒江大桥时,则看到了埋没在汹涌河流中的货车残骸。看着那些画面,心里总是唏嘘。

而在去往工布江达路上的那块落石,则让我们后怕不已。当时,我们正以我为领队,保持着20km的时速列队前行,一路磨合,大家的配合已经相当默契。就在我们以完美的弧度滑过一个弯道继续前进的时候,头顶上方传来了一阵哗啦啦声,抬头一看,一块大石头连带着小石子迅速落下,重重砸在华子的右脚蹬处,又滚进了路边的下水道。

当下,大家迅速把队伍转移到道路的外面,检查华子的伤势,得知他的脚只是略微擦伤后,一颗心才落了下去。其时,我们已经骑行了1850公里,只需两天的行程就能抵达拉萨。路况越来越好,目标越来越近,却发生这样的意外,每个人的心里都若有所失。运气就是这样的,差那么一毫一厘,结果就完全不一样。那颗石头的大小和重量,以及掉落的高度,都足以致人于死地,如果它落在了我们其中一个人的身上……

事后回想总是后怕,谁也不去提死亡那个字眼,但是我们都明白,这一路何尝不是在和死亡进行一场较量。很长的一段路都是土路,路的里侧是望不到顶的断壁,外侧则是万丈悬崖,稍微多看一眼就会头晕,身边不断有车子呼啸而过,卷起的灰尘把我们完全淹没。这样的路容不得半点漠视,大家战战兢兢,互相提醒,前后照应,也是为了防止意外的发生。

而我,也算幸运地躲过了一劫。从拉乌山下到澜沧江竹卡大桥是三十几公里的长下坡,海拔落差1700米,坡度之陡可想而知。路又是清一色的土路,布满了大大小小的石头,稍不留神车把就会失控。路面本身也很狭窄,和大货车相遇,总有一方要停下让道。相比其他队友,我的速度要来得保守和谨慎,遇到这样的路更是紧握刹车,慢慢放行。

下了将近二十公里的坡,我的双手开始没有力气掌控车子,不得不一次次停下休息,反复几次,暴躁的情绪开始作祟,索性放开刹车一路狂奔,直下到山底。到如美休息的时候,和队友提起刹车问题,一检查才发现我的刹车早就失灵了,根本不是力气问题。当时心里倒吸了一口凉气,一路下来都不敢再去回想。

原来,我一直把死亡看轻了,是年轻,也是无知。直到走上那条路,才明白何谓生命的渺小与脆弱,内心慢慢生发了一份敬畏感。也知道,人的力量终究奈何不了大自然的力量,所以总有悲剧在那条路上上演,总有一些生命永远停在了那里。而我很庆幸,一路行走,我们总算相安无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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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发表于 2014-2-13 17:15:10 | 显示全部楼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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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来很长一段时间,我都做着同一个梦,梦见自己回到那条路上,独自一人骑车单车赶路,路很长,一直延伸到尽头,两边是萧瑟的草原,在湛蓝的天空下显出几分清冷。那种感觉特别真切,我仿佛听到了沉重的喘息声,一下一下,在深夜的房间里回荡。


也总会在生活的某个瞬间,猝不及防地想起某一个片段,然后陷入深深的回忆之中。一直相信,时间和生活本身会给我答案,关于得到和失去,所以从不去定义和深究这段旅程的意义。而它,也从最开始的热烈,慢慢沉淀,变成一种淡然的姿态,影响着我的生活。


在路上,每天到达目的地的第一件事就是给家人发信息,告诉他们到了哪里,骑了多少里程,经历了什么事,心情如何。是分享,也是报平安,让彼此放心,队友也不例外。那时候,每个人都和另外一个人紧紧地联系在一起,一起欢喜,一起悲伤,一起承受生命的重量。


第一次休整在相克宗的阿志玛客栈,我把自己抛在床上沉沉睡了一天,醒来时天已经黑透了。黑暗中打开手机里姐姐发来的信息,询问情况如何,为何没有消息,字里行间透着焦急和不安。直到那一刻才恍悟,从踏上行程开始,自己走出的每一步都紧紧牵动着家人的心。要知道,没有消息还意味着另外一个可能,谁都不愿提及的可能。


一开始,总觉得梦想很近,生活很远,远到工作、家庭、钱都没有了意义,只有行走本身才是具体的。所以当家人在遥远的一端苦苦等待的时候,我感觉沉重不已,为自己的自私而不安。想起出发前拔拔的交代,“不行的话就搭车,万不可执着,没有什么比生命更重要的了。”深刻体会到了他的用心良苦。


还有什么比生命更重要的?在去往通麦的路上,经过了两位骑友出事的地方,相隔不到一公里,每个地方都挂着旌幡,在风里静寂扬着。想着我们都一样,为着西藏的梦想而来,经过了千辛万苦才走到那里,而他们,却永远地停在那里,内心悲伤不已。如果真的有灵魂,他们是否孤独地飘荡在那荒山野岭,夜夜哭泣,为了不能实现的梦想,更为了永远回不去的家?


于是,家成了一缕缕看不见的丝线,轻柔蔓延,缠绕在每一个人的心间。每到夜晚,大家都迫不及待地和另一端的人诉说旅途的苦和累,看见的美好风景,询问彼此的生活,内容细微到柴米油盐,言语亦温柔得有如耳语,轻轻落落,落在我的耳畔,又在梦里缠绵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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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发表于 2014-3-10 17:34:48 | 显示全部楼层
第六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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想来我的川藏行始终带着几分决绝,一如骨子里的悲观,行走的日子也染上了几分悲伤和孤寂的色彩。到海子山垭口已经傍晚五点,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黯淡下来,骤然间狂风肆虐,眼见一场暴雨即将来临,我们迅速穿上雨衣,准备下山,毕竟接下去的90公里长下坡也不容我们过多停留。


就在我们如飞鸟般急速俯冲的时候,姊妹湖闯进了视线。一大一小的湖泊安静地卧在高原之上,湖的上空雾气氤氲,飘飘渺渺,在嶙峋怪石间,在苍茫的天幕下,竟有种失真的感觉。爱丽丝梦境仙游记,是当时我所能想到的可以形容姊妹湖的唯一凭借。梦幻,仿佛来自遥远的时空,没有生命的色彩,却拥有魔幻的力量,又带有几分清冷,透出一息渴望,让我感到深深的孤独。


我亦渴望,渴望能在旅途中寻得内心的安宁,渴望和爱的人分享这样的美景,渴望快乐。那一刻,天空飘起了小雪,在雨中纷飞,旋而落在我的脸上,一阵冰凉。如果姐姐可以看到这一切,那该有多好。


想起几年前的一天,我一个人坐在泸沽湖的岸上看落日,姐姐发来短信说,已从巴厘岛回来,黄昏,城市霓虹灯遍布,感觉伤感。那种远去归来,一切归旧的伤感,我无从知晓,只希望至爱的人可以幸福,可以和我一起享受旅途的美,不是当时,至少能有机会,为此内心隐隐忧伤,为不能分享,不能同行。而此刻,我同样悲伤于无法把这美和她分享。


所以,即使身边有大家的陪伴,始终觉得那是属于我一个人的旅程,没有人能够走进我的内心,我亦无法真正打开自己的世界。


所以会较劲,和自己,也和车友。从相克宗出发至518道班的那天,我们需要翻越海拔4659米的剪子弯山和4429米的卡子拉山,其中还不包括大大小小的山头。那一路的路况非常之差,全程土路,到处施工,来往的车辆把尘土卷得漫天飞扬,不时要停下缓过眼神。在疲惫至极爬过一个山坡又见一个山头,而后面还不知道有多少个山头等待的时候,我心里开始生起气来,一路无话。


当时依然是铭笑收的队,一路还有等等、小伍和天蝎的陪伴,他们不时停下拍照,感叹祖国河山风景如此之好,也借机等我。“到底还要多久才能到?”虽然一直鼓励自己要坚持,要勇敢,要调整好状态,但内心还是败下阵来,绝望的情绪一再涌上来。


“没多久,7、8公里吧,一会就到了,再坚持一下就好。”相处一段时日,铭笑已然知道我的情绪化,小心地安抚。“十七加油!”同伴也不断鼓励着我,不时唱歌,疏解我的情绪。然而体力透支带来的无力感盖过了一切,我又一次偷偷湿了眼眶。


“不骑了!”在骑过卡子拉山垭口又要爬行一段缓坡的时候,我索性下了车。虽然知道可能要走夜路,还要连累队友,但实在没有体力了,连较劲的气力都荡然无存。于是,夕阳西下,在队友的目光里,我推着沉重的单车,缓缓走向坡顶,走向内心的极限。


终究没有足够的力量把控自我,在费尽力气走到最后一个山头时,我身体重心后移呈站立姿势,双手做好随时刹车的准备,眼睛紧紧盯着前方,疯一般放坡,只恨不能马上到目的地。一路坑坑洼洼,车子不时飘移,飞一般越过土坡,又和对面的车子擦肩而过,直下到坡底。终于见到几所房子,零星散落在荒凉的高山之间,左前方临时搭建的围墙上用红色颜料涂抹着“五一八道班”几个字,在太阳的余光中依稀可见。


“你刚才太快了,我怕你出事拼命追,怎么都追不上你,他们都很担心你。”随后赶上的等等略带责备地说。


“嘿嘿。”越过等等的目光,回头看着方才走过的回环盘旋的山路,望向模糊的山头,我感到了一种自我放逐的无畏,内心悲凉依然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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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发表于 2014-3-10 17:46:42 | 显示全部楼层
第七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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其实,行走就是一场救赎,源于内心的渴望。有时是单纯地看风景,蓝天白云就足够;有时是逃离,远离喧嚣的人群,独自行走,倾听内心的声音;有时是寻找和探讨,在不断的思考中理清思路,时间越长,走得越远,答案越清晰,很可能是彻底的颠覆;有时是挑战,挑战路途本身,挑战身体,也考验自我。对我来说,这次行走,完全听从心的召唤。


决定辞职的时候,一心想着用单车的方式,走长长的一段路。夏天是骑行西藏的高峰期,在磨房论坛不断看到骑行西藏的帖子,许许多多的人从不同的地方奔赴同一个终点——拉萨,走的路线也不同,青藏线、川藏南北线、滇藏线,甚至是人迹罕至的新藏线成都是我想去的城市之一,自然,我选择了以它为起点的川藏线


虽然有过迟疑,也质问过自己,但真正踏上那条路的时候,我知道我不会回头。所以在云游说我“傻的,一个女孩子不好好地爱自己,来骑什么川藏线!”的时候,我笑了,“好玩,每天醒过来就骑车,要是有工资就更好了,这样走完世界也不是问题。”


是的,抛开旅途的风尘和疲惫,一切都是美好的。每天,大家熟练地装好驮包,用完早餐后便踏着朝阳出发,看着阳光一点点落满山间、田野、蔓延的道路,内心总是快乐的。为了更快进入状态,我常常放一些喜欢的歌曲,汪峰、郑钧、伍佰,或者是Nirvana、Guns N' Roses,在熟悉的歌声中开始一天的骑行。然后在摄影师铭笑、小伍的镜头里摆出一个V手势,再丢下一个决然的背影。


一开始,十一个人的队伍还会保持着相当的速度,前面的人也会停下休息等待后面的人,但随着骑行的深入,大家开始表达出了不一样的意见,队伍也随之切成三个部分。一是华山和小龙,常常是出发没多久就离开大家的视线,再见面时已是午餐时间,甚至是晚上。天蝎属单独骑行,游荡于前后方之间,以踏频取胜的曹哥往往是一马当先,第一个到达终点,为大家安排食宿。而倾向于悠闲体验的等等、小伍、云游更多时候是和我,还有宝宝在一起。至于收队员铭笑和华子,则是根据任务来决定自己的位置。


    在回忆的画面里,总有等等和小伍安静的背影,明白他们的用心,想来仍是温暖的。而宝宝,用他在告别会上的表白就是,“一路上看着她的背影,走完了剩下的1700公里。”也有一个人骑行的时候,盯着不断后退的路面,任由自己在心事里游走,或快乐,或悲伤。更多的时候是和等等他们一起,高兴了狂奔一气,累了就停下,躺在路边的草地里摆大字,那些时间总是过得特别快,唯独东达山那次。


当时我们已经骑行了1100多公里,对风景也产生了视觉疲劳,而每天赶路,也使身体进入一种惯性,甚至是麻木的状态。当风景、行走的快意都不再产生作用的时候,厌倦的情绪占了上风。那天,我和云游、华子、宝宝、等等走在了一起,最后几公里的爬坡大家都走得特别痛苦,走走停停几次,索性把车子丢在一边,望着不远处的垭口默默无语。


那一瞬间,几乎每个人都有放弃的想法,云游甚至拦下过路车辆,意图搭车,只是几次努力都被拒载了。而我同样是破罐子破摔的心态,心想着大不了走夜路,反正当下不走就是不走了,老子就是要呆到爽为止。于是,夕阳西下,我们五个人安然坐在路边,任凭车辆卷起的尘土把我们淹没,天色一点点黯淡下来,也无动于衷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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